第204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(第一更)_开元情诗与剑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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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4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(第一更)

  改成了司马相如的故事,所有人就知道了:

  说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私奔之后,司马相如家“家徒四壁”,穷得只剩下一身的才华。

  老爸卓王孙得知女儿私奔之事,也气得说一文钱都不给她。

  被逼无奈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只能来到临邛,司马相如把自己的车马全部典当,买下一家酒店谋生。

  卓文君站在垆前卖酒,而自己穿起犊鼻裤,与雇工们一起操作忙活,在闹市中洗涤酒器。

  无论是昔日作为诸侯王座上宾的司马相如,还是富家小姐、差点重金求子的寡妇卓文君,从来都没有过如此艰辛的生活。

  可是,他们俩抱怨了吗?

  没有!

  哪怕泪雨霖铃,终不怨!

  当初,都怀着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”的心愿!

  正如卓文君《白头吟》里说的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分离”!

  可最终,男人有钱就变坏,哪怕是司马相如,也没有免俗。

  刘昭阳演唱这曲“木兰花”的时候,哀怨缠绵,仿佛她自己就是那个被渣男无情抛弃的女子,凄苦之状,引得所有观众心有戚戚!

  女人们大骂“渣男不得好死”,男人们直呼“妹子别哭哥哥给你保护给你365个祝福”!

  男男女女的保护欲都被激发起来了,原本一边倒支持慕莲儿的观众们些许受到一些动摇:

  别看在众人的眼中,慕莲儿二十出头的年龄,在青楼这一行中已经是“高龄”了,可要用脚投票的话,哪怕刘昭阳、李季兰容貌都更出色,大多数人还是要选一丈红!

  不到年龄,未有风韵啊!

  唱歌跳舞要看年轻人,活力好。

  真要倾心爱慕,还是要成熟女性。(去掉一个力字。)

  甚至以小陈这种道貌而然的,心态也是:不到三十岁的都不算女人,不要跟我谈恋爱!

  不!控!萝!莉!

  可是现在,从昭阳仙子的歌声中,听出了一丝沧桑的感觉。

  大家都要正色去看她,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未谙世事单纯无知的少女。

  李季兰仍然在思索着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的事,甚至一度产生刘昭阳会“读心术”的错觉。

  可有一点可以肯定,被刘昭阳唱了这首,李季兰便没得唱了。

  可以唱另一首——

  就在这个时候,刘昭阳示意乐工们再弄管弦!

  她……还没完!

  这次响起的旋律,赫然又是一支教坊名曲!

  《浣溪沙》!

  只听刘昭阳唱道:“

  谁念西风独自凉?

  萧萧黄叶闭疏窗。

  沉思往事泣昭阳。

  四壁为家春睡重,

  当垆犊鼻冻醪香。

  当时只道是寻常!”

  她只唱了第一句,李季兰便杏眼圆睁倍感诧异!

  唱完三句,慕莲儿秀眉蹙起暗叫不妙!

  唱到下阙两联,两岸都是惊叹和议论之声!

  到一整首唱完——

  “我日!”小陈头皮发麻,满满的不可思议!不自觉地往身后退了两步,却被后面的观众们抵住了!

  什么情况!

  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你会也就罢了!

  怎么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你也会了!

  这个问题,花船上的李季兰同样想问。

  会就会吧,问题是,你怎么还能借题发挥呢?

  “谁念西风独自凉”,在西风吹冷、黄叶萧萧的冬天日子里,紧闭着窗子,一个人觉得特别寒冷,但有谁来问你“凉”不“凉”呢?

  原先问你话的那个人,已经“凉凉”了。

  “沉思往事立残阳”——

  倒没什么特别含义,“夕阳西下,断肠人在天涯”换种说法。

  “泣昭阳”呢?一语双关,可以说是昭阳仙子被渣男惹哭了;

  然后,又可以仍然用班婕妤的典故,望着昭阳殿里双宿双飞的赵飞燕和汉成帝哭了。

  下阙那两句“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”为什么要改呢?

  春日酒醉后小睡,更像是男人口吻(本来就是纳兰自说自);

  然后是因为“赌书”这句用的是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典故:

  李清照和赵明诚夫妇俩都喜好读书藏书,所以每次饭后一起烹茶的时候,就用比赛的方式决定饮茶先后(难道不应该比赛谁来刷碗吗?),一人问某典故是出自哪本书哪一卷的第几页第几行,对方答中先喝,可是赢者往往因为太过开心,反而将茶水洒了一身。此故事在宋代以后常用来形容夫妻之间琴瑟和鸣、相敬如宾。

  现场的人自然又是听不懂了。

  将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典故换到司马相如和卓文君身上,自然也不难,还让现场观众更有既视感:

  卓文君刚到司马相如家时,空无一物,只有四面墙壁立在那里,可她嫌弃过吗?

  没有。

  和心上人在一起,每天都睡得很香。

  到他俩来到临邛,典当了车马,文君当垆,做迎宾小姐;司马相如穿起犊鼻裤,在闹市中洗涤酒器——犊鼻裤可能是齐B小短裙那种短裤;

  两个人可以说都是斯文扫地,富态贵气荡然无存。

  可是羞耻了吗?

  不。

  只有相濡以沫的开心。

  他们酿造的是什么酒?

  浑浊的酒。

  醪者,汁滓混合的酒。

  这也很正常,他俩一个从小好高骛远,不事生产;一个养在深闺,十指不沾阳春水,酿造出来的酒能有多好呢?

  可是,酒浑浊没有关系,活脏活累丢颜面没有关系。

  他俩闻着自家酿造的酒,可以以此谋生,两个人的小日子可以过下去,甚至觉得这酒还香得很。

  这两幅生活场景,千载之下,依然令人倍感温馨,丝丝甜意。

  可恍惚间从旧日相濡以沫的回忆中醒来,却已是“你就要变心,像时光难倒回”!

  可卓文君仍割舍不下这份情感!

  她明知无法挽同一切!

  只能把所有的哀思与无奈化为最后一句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!

  七个字,字字皆是血泪!

  两人结合的时候,卓文君沉浸在人生最大的幸福之中,哪怕家徒四壁,当垆卖酒。

  但她却毫不觉察,还以为以后的日子理应如此,平平淡淡,简简单单,却又甜甜蜜蜜。

  然而,在《决绝书》落笔的时候,她知道这些都已经回不来了。

  “只道是寻常”,言外之意,蕴含了无限的追悔之情。

  早知如此,干嘛我们不一直待在那个小地方卖酒,而让你去追求飞黄腾达之业呢?

  “悔教夫婿觅封侯”的汉代版。

  是的,卓文君不怀念回到成都后富足优渥的生活,不怀念司马相如被武帝赏识后一步登天的辉煌,只怀念临邛的那个小酒馆。

  我只有你,你只有我。

  走到临邛路的尽头,坐在小酒馆的门口。

  性情中人,谁听了这样的歌,能不在某一瞬间有潸然之感呢?

  反正,不管你有没有掉眼泪,昭阳仙子自己已经掉眼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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